внутренний иелове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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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一对二》-2

*《十一对二》-1

*cp:非国设异色:维黯 自行避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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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他们到达圣迭戈的海滩。王黯被艾伦的好友、加拿大人史蒂夫·威廉姆斯用棒球棍撵下车,还莫名其妙地被下达了一堆指令。他本可以转身就走,可维克多那疏远而冷漠的表情盘踞在他心头,挥之不去。最后,王黯还是被迫听从艾伦的指挥,和弗朗索瓦一起开始往细沙上搬车里的东西。满脸胡茬的法国人看起来非常不乐意和他说话,最后还是玩了一圈转回来的英国男孩奥利弗向他伸出援手,手把手教会他怎么把野营帐篷支起来,怎么铺防水布,怎么用生锈的开罐器打开沙丁鱼罐头……营地建设进行了两个小时。暮色西沉时,艾伦带着三份大号披萨外卖和两提可乐回到沙滩。很快,食物就被饥肠辘辘的少年们一抢而空。太平洋海就在离他们五十米远的地方,一次又一次把砂砾,贝壳,垃齓圾和深褐色的海带推到岸边。夏季的海风携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味,扑在脸上却分外凉爽。白日里人声鼎沸的海滩终于被阵阵涛声催眠,连海鸥的啼叫声都逐渐远去、消散。在这群风餐露宿的年轻人的头顶,有成百上千的星座在暗夜里闪闪发亮,璀璨夺目,却硬是没弄出一点儿响动。


维克多再次靠近王黯的时候,后者几乎已经要躺在沙滩上睡着了。俄国人左手拿着被王黯扔在车上的外套,右手提着袋子和箱型电筒。他走到对方身前,把外套扔在王黯脸上。


被搅了美梦的中国人正要发作,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眼前的人就傻在原地。他犹疑着想坐起来,但腰使不上劲。于是维克多伸出手,拉了他一把。


 王黯更加搞不明白状况了。仿佛要掩饰自己的尴尬,他揉了揉眼睛,口齿不清地问对方有什么事。


“抱歉,”斯拉夫人在他身边坐下,眼睛看着大海的方向。“下午是我不对,”他说。


“…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,请原谅。”


王黯揪着外套袖子给自己鼓劲儿,终于挤出这一句话后又没了声。他没想到维卡居然会主动找他和好,但一想到这样他们就不用继续冷战,他就开心得想一口气灌下一整瓶科提纳啤酒——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
“现在,我做好回答你问题的准备了。”维克多·布拉金斯基转过头来,“你还记得吗王黯?”


“问题?我什么时候问了你问题的?”


维克多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。王黯接过来,借着手电的光一看,却发现里面全是洗漱用品。“,”维克多说,“忙了一天,先去洗个澡。”


王黯懵懵懂懂地被拉着站起来。“难道要在海里洗吗?”他问,“圣迭戈的海滩好像不是很干净啊……”


等他从海滩边设立的公共淋浴间回来,维克多还在帐篷口的沙滩上躺着,笑得发抖。


“你笑个啥?”王黯把瓶瓶罐罐扔给一边想蹭用的弗朗索瓦,接着一屁齓股在斯拉夫青年身边坐下。如果他还是十年前的那个自己,王黯想自己肯定已经扑上去,用拳头教会对方做人了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感到夜晚的风从身后的大陆上吹过来,带着嗖嗖的凉意。


王黯凝视着箱型电筒光柱里飞舞的小虫,突然站起身,扯了一下维卡的手臂。


“维克多,进帐篷去!”王黯含混不清地说,“加州这鬼地方怎么回事?白天那么热,晚上这么冷!”


东斯拉夫人依旧躺着没动,最后是被王黯踢了一脚才挣扎着爬起来,拎起电筒。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帐篷,在简单的被单上坐下。维克多关上了电筒,而王黯默契地伸手打开了小小的天窗。明澈如水的月光瞬间倾泻下来,还裹着从不远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涛声。他们坐在一片静寂里,没有人出声,直到维克多突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什么。


“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维克多·布拉金斯基微笑道,“怎么办,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

王黯睁大眼睛看着他,如坠梦里。看样子,他好像认识了一个比自己还要疯的人。


“什么‘这样的人’?”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,可维克多却自顾自躺下了,轻轻侧过身子。毯子没有盖住的脊背被月光镀上银色,肌肉线条分明,分布匀称,但整个人不知为何,依旧是不堪一击的姿态。


“喂,你之前说要回答我的问题的?”


布拉金斯基没出声,看来是不准备搭理他了。


王黯见状,也不愿意再追问,自顾自地裹着被子躺下。他闻着布料干涩发苦的气味,听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海浪声,忽然感到心底沉寂多年的孤独和厌倦都像积蓄已久的尘埃那样、被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震得飞舞起来,在空中四处散落,最后在寒冷的空气里冻结为一朵又一朵的冰花……


在睡着之前,王黯好像听到维克多问他为什么要留下。他只觉得浑身都冷得可怕,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,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
 

王黯这一觉睡得极沉。当刺眼的加州阳光落入他严丝合缝的眼底时,和他一个帐篷的斯拉夫人已经离开了。他推开身上的一堆被子,只觉得喉咙里燥得不行。


“傻齓瓜维卡想要热死我吗?”王黯正恨恨地吞咽口水,而奥利弗·柯克兰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来的。


“早上好啊,”粉色头发的英国男孩端着一只精巧的白骨瓷杯撩齓开帐篷门,看着他披头散发的样子露出俏皮的微笑,“要来点红茶或者三明治吗?”


 他还没来得及答应,就被雀斑男孩扯着手腕拖进他过夜的帐篷。也不知道奥利弗是从哪里弄来的原材料,王黯撩齓开门帘儿的瞬间,火腿三明治和沸腾红茶的香味就紧紧包围了他。可帐篷里已经没地方落脚了——他们的另外两个同伴正惬意地享受他们的那一份早餐。此刻看到新加入者,两人中只有弗朗索瓦冷漠地朝他点了点头;史蒂夫·威廉姆斯边啃面包边刷推齓特,那把昨天还威胁过他的、油漆都要掉光的棒球棍安安静静落在一旁。


“呃……”,王黯感到非常尴尬。他硬着头皮说了声“早安”,随后被身后的奥利弗推搡着在伙伴们中间坐下。英国男孩毫不顾忌地从弗朗索瓦的纸盘子里拿走了一个三明治,把它放到王黯面前,接着又发号施令起来,要史蒂夫给新来的客人挪位子。令王黯无法相信的是,一脸不耐的加拿大人居然服从了柯克兰,拖着棒球棒走到外面去了。在一片尴尬的静默里,他对上弗朗索瓦深蓝色的眼睛。


“王,你现在还想死吗?” 


长发披肩的法国人本是小口小口喝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茶水,突然就这么抬起头问了一句——慢条斯理的语气掩盖着冷漠背后的热切。


雀斑男孩推了他一下,力气大得惊人,险些让法国人直接埋进茶杯里。“弗朗吉你光说这些,都吓到小黯了!”奥利弗道,“他现在本来就很乱了,你还刺齓激他……”


王黯浑身一震,垂下眼睛。他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,心里的各种情绪也像乱麻一样盘成一团。被欺骗,被遗弃,被营救,被带走。然后被迫抛下一切,和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人走上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的旅程。他只觉心中的沉重和阴暗被加州炽齓热的阳光暴晒着,一时半会儿好像都找不到落脚的地儿,更别提发作了。此时此刻,王黯看着面前散发着香气的三明治,感受着与旧金山冰冷海风截然不同的温暖海风,唯一能确定的是: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下的结论。 


他抬起头,看向弗朗索瓦:“的确,我仍然不清楚什么是生活,它又有什么意义。但我能确定,在弄清它是什么之前,我是不会一言不发就去死的,那也太不明不白了。”


  单面承受柯克兰殴打的波诺弗瓦面色平静地听完他的回答,毫不在意地点点头。


“对于是否留下你,为了维卡着想的我原本是不同意的——但至少没有艾伦的反应那么大。”他挑挑眉,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,“艾伦可是最恨你们这些想自杀的人的。”


  王黯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。“对不起。” 他说。


  法国人拨开奥利弗在他下巴上乱齓揉的手,开始给自己的头发编辫子。


  “既然你已经不想死了,那么哥哥也不反对留下你,”法国人把梳好的辫子甩到脑后,把手伸到他面前,“专业冲浪及风帆冲浪运动员,法国人弗朗索瓦·波诺弗瓦,三十五岁。”对方眯缝起一只眼睛,“无家可归,举目无亲,无性恋。讨厌有钱人,讨厌共和党,讨厌英国和英国人的红茶,可是很高兴重新认识你。”


  王黯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,只来得及摇了两下,就被迫松开了。个子纤瘦的英国男孩一拳一拳砸在法国人身上,一改甜美可人的外表,边打边骂。“弗朗你这个混齓蛋!说什么讨厌红茶,把我精心泡给小黯的茶都吐出来!……”


五分钟之后,冷静下来的奥利弗·柯克兰坐在法国人的背上朝他伸出了手。
“我叫奥利弗,来自弗朗索瓦最讨厌的英国。”他抓齓住王黯的手热情地摇了摇,“我喜欢下厨、打架和爬楼,很高兴认识你啊小黯!”


王黯为之绝倒。 


“不是……,”他伸出手去按住在他眼前乱晃的小男生,“你说,你喜欢爬楼?”


“就是自齓由攀爬啦!攀岩!攀岩小黯总能理解吧?”奥利弗笑嘻嘻地盯着他赤红色的眼睛,“说出来吓你一跳哦?我目前的记录是香港的港岛东中心,三百零八米。”


“你们……你们都是群齓干什么的啊,”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,“我一个坐办公室的大叔——”


“我们搞极限运动的,大叔。” 这次接话的是从外面探进头来的加拿大人。史蒂夫放在他身上的、带着讽刺意味的注意力几乎是一转而逝,“喂弗朗索瓦,”他朝另一个人嚷嚷道,“海边的闲杂人等越来越多了。说好今天去冲他个几十趟的,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 


“我就来。” 弗朗索瓦摇摇头,脱下防晒服,露出早就穿好的黑色防晒泳衣。他走出帐篷之前,扭过头看了英国少年一眼。“你带着王去找艾伦和维卡吧,别忘了带口罩和护目镜。”说罢就和史蒂夫离开了。


被落在帐篷里的两人面面相觑。


“小黯你看,他们仗着资历大,就老是这样对我呼来唤去的!是不是特别讨厌?”奥利弗咬着牙气得直锤坐垫,锤得整个帐篷都摇晃起来。他的粗眉毛拧在一处,看着别提多别扭了。


王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。


“奥利弗,我有个事想告诉你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其实我已经三十二岁了……”


结果他反被对方盯了一眼。


“那又有什么关系!虽然我还没成年,但我就要叫你小黯!”奥利弗扑过去,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,“你们中国人爱讲年龄辈分,在我们这儿这一点可行不通哦?”他热切地描述道,”我们都是按‘入行’年龄算的,现在的我足够当你的前辈了!”


王黯猝不及防地被他扑了一下,几乎都要歪倒在地上。他现在迷惑得很,完全听不懂奥利弗的话,脑子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手脚似乎也僵硬了。什么“入行”?什么“前辈”?难道这群人就是成天玩那种在他看来危险得要命的游戏来过日子的?……还有,艾伦和维克多干什么去了?


一阵没道理的慌乱和害怕袭齓击了王黯。他抓齓住奥利弗的手臂,“奥利弗!维克多、维克多·布拉金斯基……他去干什么了?”


英国少年看着他紧绷的脸,忽然充满恶意地咧了咧嘴。那笑脸还是甜美的,可王黯心里的不祥预感只变得更加强烈。


“瞧把你吓的,我们在你看来就是一群主动找死的傻蛋吗?”奥利弗把他从地上拖起来,看起来纤瘦的手臂力量惊人,“他们俩只是去表演然后赚生活费了,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活命的钱是从哪儿来的?”……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档口,奥利弗已经拖着他走向海滩边的自行车摊。“现在就带你去现场,跟着我可以免票。”他回头对他解释道,“圣迭戈的Mission Beach 在搞暑期活动,顺便为今年在奥斯丁举办的X-Game造势。”


王黯一头雾水地跟着他,直到奥利弗把租来的自行车的锁链钥匙扔到他手里。


“告诉你小黯——艾伦哥哥和维卡玩起‘自齓由式摩托’来帅得冒烟,你真的不想去看看么?”他朝他微笑着,“现场看可刺齓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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