внутренний иелове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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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名字的人也要表白

*红色组only
*作者想不开
*ooc到天崩地裂


       当某一类人的行为足够破格时,人们就会忘记他们的名字。为了破格,有一类人愿意付出一切。绑架闪电的奥丁也会瞎眼,把雪茄灰撒在核按钮上的领袖也会死,失去名字实在算不得什么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的行为足够破格,所以人们忘记了他的名字而代之以“俄罗斯”。初次见面,他和我开玩笑,说“伊万”的含义是“上帝赐予的”,因此连撒旦都恨他入骨。他说过去的千年里他死了无数次,又活了无数次,他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。除此之外,他还记得许多他必须要忘掉的事。我说那你也太失败了,你的生死,你的折腾,都一文不值,历史也不乐意记得你。
        伊万·布拉金斯基听罢,思前想后,捶胸顿足,欢天喜地,长歌当哭。我想他一定是释怀了——破格的人做破格的事一般都不是为了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,他被忘掉反倒是天大的仁慈了。
        在我看来,伊万·布拉金斯基也没做过什么破格事: 他只是执着地想要死掉。这算什么狗屁目标?人们早就厌倦了死亡,正如他们也厌倦了生命。路易十六那样的热心人早就死得灰也不剩,中国皇帝的丹炉也再没有烧死过童男童女。不想过了的人躺在操作台上按一下按钮就好,可伊万·布拉金斯基为了去死偏要搞些莫名其妙的花样,一次都没死成。他说他曾把蒙古狼和双头鹰的血打进自己的静脉里,结果最后只发了一次高烧,高烧之后他身体里一点病毒都没留下,健康得令人发指。他说他曾把胸膛解剖开,把自己正在跳动的心脏扯了出来扔在雪地里,转身离去,结果他不仅没死,来年春天雪地还变成了长满向日葵的田野。他说他曾找公社里的老农借了把镰刀,用它兴高采烈地割断了他的喉咙,结果他仅仅流了半个贝加尔湖那么多的血,他还是活着——能哭能笑,能唱能跳;  扛起波波沙就能踢着正步哼着《三套车》去前线打仗,放下纳甘-莫辛就能捧着纳粹的头颅背诵“死去还是活着”。他说他大概是永远也弄不死自己,说自己的存在无足轻重,只可慰叔本华的在天之灵。的确,伊万·布拉金斯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,他输得毫无颜面,输得不三不四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既不能无聊地活着,也不能幸福地去死,因为他的信仰固若金汤,他的爱恨泾渭分明,所以我告诉他,他这样是永远没法死的。在下次尝试之前,你要把信仰扔掉,把爱恨放下,我说,不然你就永远不会死,“傻毛子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他惊慌失措,摇头晃脑,似懂非懂。看着他我就来气,这个早就该被我遗忘的人呵!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,正如我对他的生死不感兴趣。
         后来,地球被一颗飞来的石墩子砸得粉碎,冬眠冷藏着的无数大脑都跟着基地化为乌有。有些人带着资源躲在探测器里逃出去了,纪念DNA双螺旋结构的派对也在宇宙里持续了上百年; 有些人选择把自己分解成原子,于是地外文明不断从尘埃里复活一个又一个天真烂漫的四足动物; 有些人百无聊赖地用信号发射塔往宇宙深处发送射电信号,向着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大谈特谈做爱高潮和发展经济的秘诀……这都是不重要的,伊万·布拉金斯基也照例一直出格到最后。他把我打晕了,塞进时间胶囊,放到飞船的角落,自己却留在克林姆林等待小行星降临。我苏醒过来时我们已经离开太阳系了,他打无线电话过来说他看见一颗巨大的彗星。我嘱咐他一定要忘掉彼得大帝保尔柯察金和陀思妥耶夫斯基,放下爱过恨过的三千万个伊万和三千万个安娜,不然他还是只能失败,只有失败。他说他需要我的帮助,问我能不能跟他认真地表个白。于是我告诉他我爱他——生死关头有什么漂亮话说不出。我说我从时间的开始爱他爱到宇宙的终结,我爱他就像花椒爱上辣油,我爱他就像深海爱上鲸鱼,我爱他爱到我忘记了我自己的存在。这时候伊万·布拉金斯基开始哭,开始说些出格的话。他说语言表达文学修辞都算个屁,他就说他爱我爱到天天想死。他说他的呼吸都和我有关,而为了和我撇清关系他尝试去死一万多次。他说我忘记了金/帐/汗/国的鞭子和苏/维/埃空军志愿队的轰炸机,可他说的我一点都听不懂也想不起来。我嗤之以鼻,说他一个失败者的失败的爱和失败的表白我都根本不放在眼里。我警告他说如果他还这么执着,那么他一定还是死不了。“如果某一类人的行为足够出格,人们就会忘记他们的名字。我会忘记你的。大家都会忘记你……”我说,“呃,我已经不记得你叫什么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那又怎么样?他说。反正我都已经失败了一万次,王耀,正如我永远也不能成功地忘掉我们的过去一样,我也永远会记得你的名字。他说。
         他最后说我爱你。
         因此,我认为他依旧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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